掩埋地下的昌邑城东门
有时候我会站在家里北窗下出一会儿神,透过窗户的目光可以看到一段东西街道。这是昌邑城最古老的街,已经存在了1000多年。斗转星移,岁月不居,在1000多年的时光里,它变换了多少次模样?又有多少人曾来来往往?在我出神的时候,站立的右腿上冷不丁的有东西扒拉我。我知道,这是家养的小泰迪又过来了。每当我站在窗前向外观望时,它总会悄悄的出现在我身旁,它站起身子,用两只前爪扒拉我的腿,意思是它也要看看外面。这时候,我就会抱起它,一起往外看。它歪着脑袋认真的撒摸,我不知道它看见了什么。但是我知道,它不知道我在想什么。我想到了十年前,发生在这条路上的一件事儿。
2016年6月的一天,昌邑市区城里东街正在进行排水工程施工,工程人员在北海公园南门前向西不远处铲破沥青深挖的时候,铲车明显碰到了异常坚硬的东西,巨大的撞击声让他大吃一惊,赶紧下来查看。眼前的景象让施工人员更加诧异,他看到了一排整齐的青石。青石厚约15公分,宽约50公分,距地面六十公分,人工堆砌的痕迹跃然眼中。伴着人们的好奇,这处工程继续向南北方向扩展,随后,青砖、碎石不断出现,底下十几米长的石板像一个熟睡的老人,醒松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沧桑。
城里街挖出神秘东西的消息不胫而走,各种声音嘈嘈杂杂。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青石?众说纷纭。有的说,这里曾有座石桥;有的说,这里是古代县衙;还有的说,这可能是个记号,青石下面埋着数不清的宝贝。这整齐的两排青石到底从何而来,在地下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秘密?
持续的几场雨打湿了静默的青石,也将露面的泥土冲刷的干干净净,许多人赶过来想探个明白,却一无所获。历史果真像飘散的烟云,一去无影踪吗?城建、市政、文物等有关部门闻讯而至,时任昌邑市博物馆副研究员、副馆长的王伟波来到现场察看后,颇多惊喜。他看到的不只是青石板,而是一座古代的城门。
在宋朝之前,这一带还没有昌邑之名,这里古称鄑邑、都昌。据《宋书.地理志》记载,宋朝建隆三年,即公元962年,由北海县唐安乡分置,置昌邑隶之,自此始有昌邑之名。同时,县城移到都昌古城东南方向3里另建,从此成为以后历代县的治所。
1000多年前新建的昌邑城并不大,方圆五里,只有都昌古城的四分之一。当时为什么废弃都昌另建新城呢?资料显示,从南北朝北齐时期到隋唐五代,治所迁徙于昌乐、下密、潍县、瓦城、饮马、密城等地,想必宋代的都昌已是败落模样,于是在赵匡胤当政第三年,即962年,昌邑随着置县而改建新城。北宋初年的昌邑百姓因为新设县的缘故,群情鼓舞,建设新家园的热情足以修起高城深池。当年从城东南一隅和城外挖土,筑起一圈土城墙,城里挖土的地方成了后来的姜家大湾,城外挖土的地方就成了四边的护城河。肩挑步运,人垒土夯,一双双有力的手筑起了高一丈八尺、厚一丈五尺的城墙。城池有三个大门,东门叫东兴,西门叫西成,南门叫迎恩。如今出土发现的青石板就是东兴门的门洞底石,宽约五六米,也就是说,当年来来往往的先人就是踩着这些石头进出城门的。当然,也有不少人乘坐马车,车轱辘来回碾压,在青石上留下的印迹,是日积月累的车辙。
公元1274年元朝时候,城墙重修,增加三楹角楼,东曰奎聚,西曰瞻宸,南曰阳鸣,这也是现在奎聚街道的来历。明朝万历五年(1577年),扩建瓮城,并建设了三个外门。东外门就在出土发现的东城门向东20米处,瓮城之外就是护城河,据说池深9.5尺,宽1.9丈。明崇祯十三年(1640年),改土城为砖城。清康熙五年(1666年),重修三个城门楼,增至三层。在历史的长河里,潍水数次决堤,数次冲垮城门城墙。为避洪水,清代曾有两个知县改东门为南向,乾隆59年又一个知县改回东向,重修城池,上方筑女墙高五尺,修雉堞1440个。至民国初年,外用砖砌护,内以三合土夯成,四面池水皆距城墙丈余。历史上,昌邑城墙大规模整修就有十几次。在东城门下发现的青砖、瓦片各不相同,印证着不同朝代修筑城池的历史。
再把时光追回到1935年,城门楼两层被拆除,只保留一层。1945年冬,为防止国民党军队利用城墙固守,县人民政府组织群众,将城墙拆除大半。建国后,根据城区建设需要,城墙逐渐拆除,护城河陆续填平。1970年,县革委会投资2万元,修整了城里街。后来,经过拓宽、铺沥青,这条1000多年前开通的古城街,变换了新的模样。
历史有时候让人大吃一惊,2016年火热的夏天,昌邑宋代古城门遗址在排水工程改造中,展现在人们面前,它的价值如何?未来又将如何?昌邑市博物馆专家王伟波认为,东城门遗迹的发现,价值很大,意义深远,因为它是昌邑城建制史的最重要的标志物。
对于这座古城东门遗迹,该怎样妥善保存呢?有人建议,挖出来,放到博物馆里作为文物保存,供人参观。也有人建议,利用古代基石,在原址上重新修建一座宋代样式的城门,让它伴随着昌邑的兴盛世世代代保留下去。最终,经过有关方面权衡,决定采取保守式保护,重新掩埋地下。至今想来,这仍然是最好的处理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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